想像中的北極熊：沒有海冰就難以獵捕食物

在寒冷地帶生活的北極熊，主要是靠獵捕環斑海豹（Ringed Seal）維生，這種海豹擁有豐富的脂肪，不僅能為北極熊提供能量及禦寒作用，母熊也是藉由捕食牠們，為幼熊分泌營養豐富的乳汁。為了獵捕牠們，北極熊需要乘著海冰，趁海豹們上冰時捕捉。因此，科學家們原先預測，氣候變遷所造成的冰層融化會為北極熊的生存造成巨大威脅。

其中，挪威斯巴瓦群島周邊的巴倫支海（Barents Sea）就是氣溫飆升與海冰融化的重點地區之一，這個地區冬天的平均海冰覆蓋率在1980年代還有40%到50%，但到了2010年代，已經降到15%至25%，科學家們就曾預估，當地的表面氣溫每10年會上升超過2.5°C。

研究發現：挪威北極熊其實過得還不錯

自1987年以來，挪威極地研究所（Norwegian Polar Institute）的科學家們每年春天都對挪威斯巴瓦群島的北極熊們進行定期觀測。同時，研究團隊也發現，這個地區的北極熊族群處於蓬勃發展的情況。

為了確認原因，研究團隊檢查了1992年到2017年間所捕捉到的770隻斯巴瓦北極熊的胸圍和體型。結果顯示，雖然北極熊的狀態在1995年至2000年間曾短暫下降，但在2000年後，整體身體狀況明顯改善，變得更加健壯。

以一隻約400公斤的成年雄性北極熊為例，平均增加的體重可達50公斤，而且大多是對生存至關重要的脂肪，這項結果讓這些長期研究北極熊的科學家感到相當意外。該研究的第一作者、挪威極地研究所的北極熊生態學家阿爾斯（Jon Aars）就表示：

「好消息是牠們適應得還不錯。」

可能原因：食物種類變多了

科學家們推測，由於氣候變遷導致海冰減少，海豹能利用的區域也隨之縮小，反而讓斯巴瓦的北極熊更容易獵食，直接一網打盡。

除此之外，科學家發現，斯巴瓦北極熊的飲食習慣開始出現了改變，不僅會捕獵野鵝、鴨蛋和馴鹿，在北極熊血液樣本中的同位素（Isotopes）檢測結果也顯示，近年來斯巴瓦北極熊開始轉往捕食更多陸上生物。科學家們認為，這項結果說明了斯巴瓦北極熊比其他地區的北極熊擁有更多飲食上的「替代選項」。

不同地區，不同命運

儘管都身處北極圈，但受到各種因素影響，其他地區的北極熊情況並不像斯巴瓦北極熊一樣幸運。

華盛頓大學的生物學家萊德爾（Kristin Laidre）長年在格陵蘭研究北極熊生態，據他觀察，在格陵蘭生活的5個北極熊族群中，大家適應情況各有不同：像是在格陵蘭東南方的一群北極熊表現得還不錯，牠們適應了在冰川崩塌入海形成的冰塊上打獵；在南部巴芬灣（Baffin Bay）附近的北極熊們身體狀況和繁衍能力似乎正在下降，萊德爾認為這和海冰減少有所關聯。

跨越海峽，在北極圈的另一側的加拿大也觀察到了不同的適應情況：在加拿大西邊的哈德遜灣（Hudson Bay）與美國阿拉斯加附近的波弗特海（Beaufort Sea），研究人員注意到因為海冰減少而引起的北極熊健康衰退情形，但在阿拉斯加另一側的楚科奇海（Chukchi Sea），生活在此的3000隻北極熊卻未出現類似的情況，研究團隊認為可能是因為這裡的廣大淺水區蘊藏著足以支撐牠們生活的豐富生態。

這些對比顯示，北極熊的命運取決於當地海洋生態、冰層型態與替代食物等因素，而非單一的「變暖＝立即崩潰」公式。

繁榮恐怕只是過渡期

儘管如此，多數專家對於這項發現仍抱持審慎態度，認為情況不如研究成果這麼樂觀。

國際北極熊協會（Polar Bears International）科學家懷特曼（John Whiteman）就表示，目前斯瓦巴北極熊的良好情況，可能反映的是族群尚未到達食物供應的上限，而非真正擺脫風險，因為直到1970年代初期，斯瓦巴當地仍有狩獵北極熊的情況，導致族群數量回升緩慢。

同時，挪威極地研究所的研究團隊也發出警告，他們認為生態系統存在一個尚未明確的「臨界點」。一旦跨越，北極熊的身體狀況與族群數量，可能會快速且不可逆地惡化。

目前，科學家們可以確信的是——北極熊仍然需要海冰。一旦無冰期持續拉長，北極熊就必須游得更遠、耗費更多能量，陸地食物終究無法完全取代高脂肪的海豹。